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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靠回椅背,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,实在太容易跟着这个人走。那女人吃过什么,怕过什么,写得越具体,她便越愿意相信;仿佛一个会半夜偷吃梅子的人,在看别人心思时,也自然比那些下断语的史官可靠一些。
可会牙疼,与会不会误会一个人,原来没有多少关系。
私人手记保存了她的感受,并不能保证她解释感受的方式也正确。她有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,也有从宫女那里听来的传言,有很想证实的猜测。那些东西挤在一句“我便当他认了”里,读得快些,连陈皎皎都差一点忘记,纸上的谢兰台其实还没有开口。
她在笔记里将“未答”与“默认”分开,又写下,第一人称可以让人接近一个人的经验,也会让人一并接近她的误解。写到这里,想起自己发给谢蘅的那几句话,不由得有些心虚。人家叫她别先有结论,她还嫌他拆感情线。
她继续梳理几种材料的关系。宫人说谢兰台受信重,便有人叫他谢后;陈氏听见这个称呼,再看皇帝容许他随时求见,越发相信其中有私情。倘若后来的记录又据此转述,那么看似许多人知道的事,可能始终没有添过一份新的证据。
当然,究竟谁抄过谁,还得查。她只是忽然留意到,几个人说同一句话,声音会越来越响,事情却未必因此多发生一次。先前她觉得“众所周知”很有分量,现在竟想顺着每一个“众”找回去,看最早那个“知道”的人,究竟知道了什么。
屏幕上的手记还没有结束。陈皎皎重新俯身,继续读那场并不成功的试探。
——
我当他认了,便更不高兴。原来我问得这样明白,也只配得他一个不出声,我坐在这里精心预备的那些话,忽然都显得多余。我问,既然如此,你为什么还总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样子。
谢兰台看着我,问是哪副样子。我说,就是现在这样,仿佛同我多讲一句,都要委屈了你。他听完,竟没有立即分辩,等我把话说尽,才问,娘娘今日叫臣过来,只为问这些么。
我这才想起自己原本要做什么。方才光顾着生气,险些又同从前一样,见面就要惹他不快。我将书卷放下,站起身,慢慢走过去,问他:“我好不好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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