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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顾妙儿一怔,面上怔忡起来,似被说中了心事——但下一瞬,她便嗔怪地睨了桃红一眼,“桃红姐姐呀,你呀,我如今都这般地步了,哪里还配有甚么心里头难受呢?他们自不要我,我不是有更好的去处吗?前头舅母那般殷勤,你都不记着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桃红老实道,“旁人有甚么想法,都不与婢子相g,婢子就想见着姑娘高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妙儿不由叹气,又觉得自己最近叹气最多,小时候,爹爹总叫她万事儿不要叹气,叹气多了人就容易丧气,便不由得轻笑起来,“那你见着舅母在跟我跟前轻声和气的时候,你高不高兴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高兴的,”桃红忙道,“想着前头咱们老爷丧事才办完,姑娘往舅老爷家送东西,他们到好,收了姑娘的东西,到连谴个人问姑娘安好都不曾,如今见舅太太在姑娘跟前这么讨好,婢子真心觉着痛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妙儿道,“你看凭我自个儿有甚么能力叫她这般?无非是舅舅,无非是表舅,我到底是水中的浮萍似的,只得靠着别人才叫他们低头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桃红劝道,“姑娘又多思了,这不都这样儿的,妻凭夫贵,姑娘有了这个贵就成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又接着劝道,“姑娘把这贵字抓住了便好,您还记着姑爷府上那老夫人作寿,可有多少人上门贺寿?这不跟众星拱月一样的,难不成是苏老夫人能g吗?还不是前头有老阁老,后面有咱们姑爷嘛,苏老夫人因此才得的这些脸面,不若您看看英国公府的老夫人,咱们刚去那府里,老夫人待咱们不是鼻子不是眼睛的,还叫姑娘去那寺里清修?她待秦二爷亲厚,待国公爷就不亲厚,就让国公爷送了庄子上头去,那千尊万尊的国公府老夫人便不成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提起“舅舅”,又叫顾妙儿免不了伤神,听桃红讲得明明白白,到也减了一丝旁徨,“你说得到有几分道理,可万一时间久了,表舅待我若舅舅待老夫人一样,我岂不是又失了倚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便是姑娘的本事了,”桃红道,“姑娘哄着人就是了,我瞧着姑爷也是好哄得很,这会儿姑爷情热呢,姑娘就好好儿地将姑爷哄住了便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妙儿面上纠结起来,“现下儿哪里我哄表舅呀,分明表舅哄着我呢。”她真有一种无处下手的感觉,怎么叫哄人来着——她心里头还记挂着舅舅,这就要嫁给表舅了,这也算是哄人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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